平潭日暮:沧海苍茫,一抹夕阳近黄昏
站在平潭岛的海岸边,眼前是一片算不上一望无际、却也苍茫无际的海面。水汽轻笼,天地间蒙着一层淡淡的朦胧,目之所及,是水天一色的悠远,望不到尽头,也寻不见边界。
其实这海面,虽苍茫悠远,却异常平静。海面上,不计其数的渔船正慢悠悠地踏浪归来,想来每一艘小船上,都是渔获满满、满载而归。渔船上阵阵轰鸣的机器声,缓缓打破了海面先前的宁静,沙滩与海水相接的地方,也跟着热闹起来。那些等候远航亲人的渔民,还有等着选购新鲜海味的游客,都静静注视着一艘艘缓缓靠岸的渔船,目光里有期盼,也有欢喜。
海的对面,一直向前,穿过这片望不见尽头的悠远,便是我们心之所向的宝岛台湾。在海坛古城里,不少商家的宣传画上都写着,2035年可以坐着高铁去台湾,不知消息真假,可心里却止不住生出无尽遐想。果真能有那一天,该是何等美事,何等畅快!
宝岛台湾,对我们而言,是那样向往,那样神秘。明明近在咫尺,却暂不能亲临,心底又藏着一丝浅浅的遗憾。自从买了房车之后,我不止一次幻想:若是有朝一日,能开着自家房车,环岛畅游台湾,该是多么圆满的旅程。所以当听说2035年或许要修通平潭到台湾的跨海通道时,我一时兴起,特意在高德地图上试着导航平潭到台北,没想到居然真的能规划出路线,只是那一段航线标注为“规划在建、虚线路线”,想来,这也是无数人藏在心底最真切、最美好的愿望吧。
我独自沿着蓝色的步道,慢慢悠悠地走着。向西望去,黄昏已悄然铺展,一轮红日悬在天际,不灼不烈,只晕开一片温润的红,缓缓沉向远处的林梢。远望沙滩上,十四岁的儿子在尽情嬉戏玩耍,看他在沙粒间奔跑、蹲坐、堆沙、踏浪,那副天真烂漫的模样,一瞬间把我拉回了十年前。那时他才四岁左右,我们刚刚买了房车,第一次带他去广西防城港的海边玩沙。当他看见那么宽广、那么无垠的沙滩时,我想,他心里一定忽然觉得,平日里在小区里和小朋友争着玩的小小沙坑,是那么渺小。那一刻我暗自庆幸,我把他带到了一个更大的世界,一个更辽阔的舞台。不曾想,一晃已是十年,他从四岁孩童长成了十四岁的少年,却依然对沙滩保有最纯粹的热情。
这一刻我忽然明白,所谓永葆青春、天真烂漫,他或许真的做到了。岁月在变,路途在远,房车驶过一座又一座城,而他心里那片对大海、对沙滩、对自由与快乐的热爱,始终没有变。
脚下是细腻白沙,眼前是苍茫沧海,头顶是渐染的暮色,天地辽阔,人心也跟着变得空旷而柔软。平日里的纷扰与浮躁,都被这一片沧海落日轻轻抚平,只剩下满心的安宁,与说不清道不尽的感慨。
眼看着那轮红日一点点沉向树梢,即将没入天际,所有的繁华与绚烂,都在这一刻走向收尾。忽然就懂了那句藏在心底的轻叹: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这美,是盛大的,也是短暂的;是热烈的,也是惆怅的。就像人生途中那些最动人的光景,越是璀璨,越觉易逝;越是沉醉,越知难留。平潭的海,苍茫而朦胧,藏着无尽的未知与辽阔;平潭的落日,温柔而决绝,燃尽最后一抹霞光,便归于夜色。它不刻意挽留,不强行绚烂,只是顺其自然地绽放,顺其自然地落幕,像极了生命本真的模样。
海依旧苍茫,落日终会西沉。我们在旅途里遇见美景,在时光中感受美好,不必为逝去惋惜,不必为短暂伤怀。正是这“近黄昏”的怅然,才让夕阳的美好愈发深刻;正是这苍茫海面的未知与辽阔,才让每一次相遇都显得弥足珍贵。
平潭岛的日暮,是景,是情,更是一段刻在心底的心境。沧海茫茫,落日悠悠,不必追问尽头,不必贪恋永恒,只需记住这一刻的苍茫与绚烂,记住这份“夕阳无限好”的震撼,记住十年房车路上,孩子眼里从未熄灭的光,也记住这片海对岸,我们心底始终藏着的期盼与向往,便不负此行,不负这场与海岛黄昏的温柔相逢。
清平乐·平潭观日暮
沧溟望断,薄雾迷平岸。
万顷烟波渔唱晚,归舟轻破云幔。
十年尘迹天涯,房车载得年华。
稚子依然烂漫,初心未减黄沙。
夕阳无限堪好,莫叹近了烟霞。
极目远眺尽苍茫,何日雾散把浪踏?
且随清风归去,此心即是天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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