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的资管故事,能不能讲通?

读懂财经
09-07 18:59

你有没有发现,银行选行长的逻辑变了。

过去,银行行长更多来自对公信贷;而最近一年,有些银行开始选择有资管背景的高管担任行长。股份行一哥招商银行,城商行一哥江苏银行莫不是如此。

行长聘任逻辑的变化,其实是银行战略变化的映射。

经济高歌猛进时,银行的逻辑简单粗暴:扩规模、放贷款、赚息差。但高增长时代落幕后,全社会回报率下行,导致实体经济融资利率走低,银行净息差也一度连续17个季度下行,仅靠贷款利息,银行已经很难维持利润增长。

相比之下,资管市场有较好潜力。科创、制造、上市公司、园区平台的需求越来越全面:包括债券承销、ABS、并购融资、产业基金、定增、股权投融资、财资托管等。这给了银行从“单一放贷”向信贷、资管多条腿走路的业务机会。

虽然转型逻辑说的通,但从实际落地看,转型难度不小。

银行的资管业务也面临转型挑战。过去银行的资管业务核心是通过理财资金买固收资产。但在化债背景下,债券利率中枢下行的趋势是长期的,银行理财收益也会随之下降。此时,加大权益性资产占比,成了银行资管做大做强的关键。

相比固收赚的是“票息和到期还本”的确定性,权益赚的是企业未来盈利增长、估值变化的钱,本质是“风险定价”,不确定性极高,投研和人才是核心生产资料。

但问题是,受限体制、薪酬等各方面原因,银行在投研体系和人才积累上都有些单薄,想做出成绩难度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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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管转型的力度,高了一个层级

2004年,光大银行的“阳光理财B计划”破土而出,标志着银行正式杀入资管战场。

之后每逢利率市场化推进、对公压力变大、信贷遇到逆周期,银行就会高举资管转型大旗:上市银行年报里挤满了“大力发展资管与财富管理”的口号,顺势推行事业部改制,把资管推向前台。

到了2025年,这场转型被抬到了一个新高度:资管不再只是业务部门的调整,而是直接影响到了银行核心高层的选聘逻辑。

过去,行长大多出身于对公信贷、风险管理或财务条线,讲究的是“能拉存款、会看抵押”;而最近一年,越来越多拥有投行、资管和财富管理背景的管理者开始掌舵。这种变阵,同时成为了股份行一哥和城商行一哥的共同选择。

4月30日,招商银行公告,王小青就任第五任行长。王小青在资管领域扎根极深,曾长期任职人保资产;2020年进入招商基金,此后在招商局集团内部连番晋升,最终掌舵招行。

同月,江苏银行宣布高增银出任新行长。高增银同样具备极其鲜明的投行与资管烙印,曾历任江苏银行投资银行部总经理、投行与资产管理总部总经理,随后作为苏银理财一把手,直接将苏银理财推上了城商行系理财子公司的规模榜首。

除了招行、江苏银行之外,中信银行新任行长吕天贵、苏农银行行长王亮,履历中同样烙着深厚的资管印记。

越来越多的行长出自资管体系,本质上说明资管正成为银行的主流叙事。这在逻辑上也说的通,信贷正处于弱周期,资管是当下几乎唯一确定的新增长曲线。

银行信贷业务的瓶颈很明显:经济高增长的时代过去后,投资回报率变低,导致实体经济融资利率下行,银行净息差也一度连续17个季度下行,从2.2%降到1.4%,银行仅靠贷款利息已经很难维持利润增长。同时,地方平台、地产信贷风险的约束,也导致资产风险变大,银行的信贷扩张也要谨慎。

相比之下,资管市场确有较好的潜力。逻辑是,科创、制造、上市公司、园区平台的需求越来越全面:包括债券承销、ABS、并购融资、产业基金、定增、股权投融资、财资托管等。这给了银行从“单一放贷”向信贷、资管多条腿走路的业务机会。

虽然,逻辑上说得通,但从实际落地看,银行做出成绩的难度也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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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少投研和人才优势

不妨直观回顾一下,银行资管这几年的真实战绩。

除去代销、托管这类中间业务,银行资管核心是依托理财子公司来开展。今年上半年,银行理财规模摸到了33.66万亿元,比2025年末微增1.11%。

虽然在增长,但对手们的增速更快。上半年,公募基金规模达到39.67 万亿元,较2025年增长5.2%。

把视线拉长,两者的身位差距也越来越大,自从2023年6月,银行理财被公募基金拉下资管一哥的王座后,两者的差距从当初的2.35万亿,一路扩大到如今的6.01万亿。

与公募基金越来越大的身位差距,洽洽说明了当下银行开展资管业务的核心痛点:缺少投研与人才优势。

过去银行的资管业务核心是通过理财资金去买固收资产。2025年,以现金、债券、存款、非标等为代表的固收类资产占到了银行理财资产的97%。

但问题是,在化债背景下,债券利率中枢下行的趋势是长期的,银行理财收益也会随之下降。加大权益性资产占比,成了银行资管做大做强的关键。

然而,权益资产与债券的逻辑有本质区别:债券赚的更多是票息 + 到期还本的钱,核心判断是信用会不会违约;而权益赚的是企业未来盈利增长、估值变化,未来不确定性极高,因此投研是核心的生产资料。

遗憾的是,银行在投研体系和人才积累上都有些单薄。

因为薪酬上的差距,券商分析师的去向,大多是公募、私募或保险资管,把银行理财子公司作为首选的寥寥无几。即使是头部股份行挖人,挖到的也大多是经营管理、市场条线出身的管理者,很少能挖到投研出身的知名基金经理。

而在内部造血功能上,看一看理财经理的薪资构成和考核标准就能明白:过去,银行对理财经理的定义是“营销人员”,而非“专业人员”。

用销售的标准去激励,换来的自然只是一个销售。这就导致了一个尴尬的常态:投资者渴望听到对趋势判断的真知灼见,得到的却是理财经理反复嚼烂封闭期、历史业绩等基本信息的“车轱辘话”。

虽然缺少投研和人才的积累,但银行的资管业务也并不是全无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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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是正确的战略方向

过去几十年,伴随着中国居民财富的迅速积累与投资者的代际交替,投资者对收益波动的“免疫力”大幅提升。居民财富配置开始越来越多的调头转向风险与收益兼顾的产品。

这同样也是银行资管业务的机会。在当前低利率环境下,大量居民存款到期,大量资金需要从存款转向中低波动净值产品,银行的理财产品获得了增量空间。

与此同时,在对公端,银行也有自己的差异化机会。依托对公客户资源,银行资管业务可围绕对公客户,联动债券承销、ABS、产业基金、定增、REITs 投资,把信贷客户资源转化为资管资产来源。

在最关键的产品端,银行缺少投研能力的弊端也有一些折中办法可以缓解。

例如今年以来,银行资管正在大力借道定增、打新等确定性较强的市场机会,来构建权益布局体系。定增项目通常具备折价安全垫,契合银行资管“稳健增值”的核心诉求,且能深度对接科技创新、先进制造等潜力领域,一定程度上能缓解投研能力不足的弊端。

当然,长期来看,银行资管业务的上限,仍取决于自身投研短板能否补齐。那么,银行系资管公司是不是一定突破不了投研能力的短板?其实也有例外。

宁波银行旗下的永赢基金,其主动权益规模已杀入全市场前十,在银行系公募中高居榜首。在人才方面,也引来了高楠、李文宾等市场知名的权益基金经理。

永赢的成功核心是因为多元的股东结构,市场化的经营机制,让它有了到位的激励体系。

例如,永赢是国内首家实施员工持股计划的银行系公募,旗下核心高管和基金经理也大多参与持股,这至少有两个作用:

一是核心人员收益和公司长期管理费、利润绑定后,团队投研的动力会更足;二是有了市场化的激励机制,才能吸引到市场上的明星权益基金经理。

当然,市场上绝大多数的银行系资管公司受限体制和股东结构,其实很难复制永赢模式,其投研能力也很难真正赶上市场化公募。但从整个产业发展的方向看,银行的资管转型依然是正确的战略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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