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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过去一年哪种大宗商品的表现最令人瞠目结舌，答案可能既不是黄金，也不是铜，而是一种多数人从未听说过的小金属——钨。

这种主要用于武器和国防制造的工业金属，在过去12个月里悄然成为全球表现最佳的商品之一。根据Almonty Industries引用的Fastmarkets数据，欧洲的仲钨酸铵（APT，钨的主要基准价格）价格已飙升至每公吨单位约2250美元。去年中国对部分钨产品实施出口管制以来，这种金属的价格已累计上涨约557%，将黄金、铜等主流市场的涨幅远远甩在身后。

中国牌“王牌”

价格飙涨的直接推手源于全球供应链的一次地震。作为全球地缘政治博弈的一步棋，北京方面在与美国的贸易争端中将特定钨制品列入了出口管制清单。这一举措迅速传导至全球市场，数据显示，去年中国受限钨产品的出口量估计下降了约40%。

由于中国在全球钨供应中占据绝对主导地位，这种供应收紧迅速演变成了一场“抢购潮”。根据美国地质调查局的数据，去年全球开采的约8.5万吨钨中，中国产量占比高达79%，同时中国还拥有全球最大的钨储量。当全球最大的供应商拧紧了“水龙头”，西方制造商顿时陷入焦虑，争相抢购任何可用的现货。

BMO Capital Markets的分析师George Heppel在谈及当前市场时用了极为罕见的表述：“在我从事大宗商品行业、接触各种稀奇古怪金属的12年里，除了2021年的锂，我从未见过像现在钨这样紧张的市场。”然而，与当年锂价飙升时不同的是，钨目前几乎没有任何现成的大型项目能够迅速释放产量以缓解短缺。Heppel补充道：“这不像锂，当时有一大堆项目可以迅速上线。”这意味着当前的供应紧张局面可能比预期的更持久。

钨的物理特性——极高的硬度、密度和耐热性——使其成为现代国防工业不可或缺的“维生素”。它是制造穿甲弹药、航空航天部件、半导体和重型工业切割工具的关键材料。随着全球地缘政治紧张局势加剧和军费开支普遍增加，这些用途变得愈发重要。Almonty Industries首席执行官Lewis Black直言：“工业界对材料已经到了‘饥渴’的地步。”他表示，美国当局上月已就即时材料的可用性问题联系了该公司。这种需求的紧迫性可见一斑。

西方寻求“破局”

钨价的狂飙凸显了西方政府对于关键矿物过度依赖中国的日益担忧。Project Blue预计，今年全球钨市场规模约为160亿美元，仅相当于铜市场的5%左右。尽管市场规模不大，但战略重要性却无法用金钱衡量。

面对供应链的“卡脖子”风险，各国政府与制造商开始在全球范围内搜寻替代来源。一些历史悠久的钨矿项目重新焕发生机。例如，Almonty Industries近期重启了韩国Sangdong钨矿的生产，这是全球历史上最大的钨矿之一在沉寂三十多年后的复产。该矿的扩建计划若在2027年完成，其产量预计将满足中国以外全球钨需求的约40%。

尽管各方都在努力开辟新供应源，但短期内钨市场的紧张格局似乎难以缓解。分析师指出，由于钨不在主要交易所交易，市场透明度低且流动性差，因此价格波动更加剧烈。Lewis Black认为，价格的急剧攀升是因为用户消耗了库存，而中国的出口限制让过去被中国补贴人为压低的钨价终于回归到真实的供需关系。他表示：“我们从未遇到过由市场决定价格的情况，所以我们真的不知道它会稳定在什么水平。”

可以预见的是，只要地缘政治这张“考卷”还在，作为“战争金属”的钨就将继续成为全球大国博弈棋盘上的一枚关键棋子，它的价格与流向也将持续牵动各方的敏感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