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富诚上市在即!新材料协会秘书长“踩点”入股或将浮盈上亿,丈夫系深圳发改委前副局级官员

9月8日,深圳市鸿富诚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鸿富诚”)发布“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在创业板上市初步询价及推介公告”。这意味着这家头顶“国家级专精特新重点小巨人”光环的企业或将于本月底上市。

从2025年12月受理到7月创业板IPO注册生效,鸿富诚全程仅用了约六个半月。

然而,在即将敲钟之际,鸿富诚却深陷舆论漩涡——招股书出现低级数据错误,行业协会秘书长早前“踩点”入股暴赚逾20倍,且其配偶被指为深圳前发改委副局级官员,更有供应商与子公司“同址办公”等。

一连串争议让市场对其信披质量和合规性打上了问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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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中AI算力风口,三年净利暴增6.7倍

鸿富诚的故事始于2003年5月的深圳。彼时2G手机尚未普及,谁也不会想到,这家由两位“60后”高中学历创始人白手起家创办的公司,二十多年后竟会成为全球芯片巨头的散热材料供应商。

公司的两位创始人是一对“郎舅组合”——孙爱祥与姐夫赵建平。

孙爱祥1968年生,19岁便担任塑料厂负责人,后来做过胶粘带生意;赵建平比孙爱祥大五岁,28岁当上石料厂厂长,一干便是14年。2003年,两人联手创立鸿富诚,此后二十余年,孙爱祥历任执行董事、总经理,2025年6月后专任董事长。

创业之初,公司从屏蔽材料起步。2003年屏蔽材料研发投产,2007年吸波材料研发投产,2009年热界面材料研发投产。此后公司逐步扩张版图——2011年重庆子公司成立,2012年华南、重庆研发中心成立,并在浙江、武汉等地设立子公司,在美国、日本、中国香港等地设立办事处,员工总数超400人。

公司的核心产品名为“导热界面材料”,经过二十余年的技术积累,鸿富诚已成为国内少数实现石墨烯导热垫片规模化量产、可供应高端TIM1级别热界面材料并进入全球头部AI芯片供应链的企业。

如果说创业的前二十年是稳扎稳打的技术积累期,那么近三年则是鸿富诚业绩的爆发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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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公司实现营业收入分别为2.60亿元、3.30亿元、7.07亿元;归母净利润分别为0.35亿元、0.71亿元、2.69亿元。三年累计增长超6.7倍。其中,2025年是业绩井喷的关键一年,当年营收同比大增114.34%,归母净利润更是同比暴增276.51%。

进入2026年,增长势头不减。2026年第一季度,公司实现营收1.69亿元、归母净利润0.61亿元,同比分别增长78.99%和125.07%;上半年预计净利润为1.45亿元至1.68亿元,同比再增60%至85%。

业绩爆发的核心驱动力,是AI算力爆发带来的高端散热材料需求井喷。随着AI大模型训练和推理对算力的需求呈指数级增长,AI高功率芯片的散热问题成为行业痛点。

招股书显示,公司自主研发的石墨烯导热垫片最高导热系数可达130W/m·K,可有效解决高功率大尺寸芯片翘曲形变等行业共性难题;金属碳基复合材料则突破传统热界面材料性能短板,精准适配AI高功率芯片测试场景。这两款高端产品也成为公司的核心业绩增长点——其中金属碳基复合材料2025年营收从41.06万元跃升至1.92亿元,实现爆发式增长。

产品结构优化直接推动了盈利质量的提升。公司综合毛利率逐年攀升,三年分别为46.41%、52.32%、65.56%,核心热管理材料2025年毛利率高达72.93%,2025年热管理核心业务营收占比达80.77%。

而且公司始终保持低负债运营,2025年末资产负债率仅17.33%,经营现金流持续净流入,资产质量优良。

在市场竞争地位方面,根据QY Research调研数据,鸿富诚2024年热界面材料收入约0.27亿美元,以1.36%的市场占有率排名全球热界面主要厂商第十一名;另据弗若斯特沙利文报告,2025年鸿富诚以5.4%的市场份额位居中国热界面材料市场第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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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会秘书长“踩点”入股,丈夫为深圳发改委前官员

业绩高增、赛道火热、技术领先……鸿富诚的上市故事看上去近乎完美。然而,光鲜的表象之下,招股书中一连串信息披露的疑点,却让这份“完美”大打折扣。

其中,最令市场瞠目的问题,是招股书中一处基础性数据错误贯穿了申报、上会、注册全流程。

2025年12月的申报稿中,鸿富诚前十大股东持股数出现明显错配——深圳市若希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下称“若希投资”)持股95.22万股、占比4%,鸿富诚咨询持股71.60万股、占比3.01%。但实际上,若希投资与鸿富诚咨询的持股数和比例被相互混淆了。

到了2026年5月的更新稿,公司将计量单位从“万股”改为“股”,若希投资与鸿富诚咨询的持股数量被互换,持股比例却未随单位调整而修正。

这一涉及约1%公司股份归属的基础性错误,在随后的第二轮问询、落实函回复、上市委审议乃至注册环节中,始终未被纠正。这不禁让人质疑鸿富诚在申报文件编制、复核和信息披露质量控制方面存在严重不足。

如果说招股书里数字上的低级错误是“面子”问题,那么若希投资的背景则触及到了“里子”的深层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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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1月,若希投资注册成立,李音持股99%,是绝对实控人。成立刚一个月,若希投资就精准入股了鸿富诚。这个时间节点极为微妙。虽然距离企业正式申报IPO尚有数年,但这已是典型的Pre-IPO前夕突击入股,而且是当时唯一的外部投资主体。

盐铁财经查询公开资料发现,李音并非普通投资者。根据创业板上市公司铂科新材披露的独立董事述职报告,李音1973年出生,曾先后供职于《光明日报》深圳记者站、《深圳青年》杂志社、《中国文化报》华南新闻中心,2001年5月至2011年9月任深圳市发改委《新产经》杂志社副主编,2011年9月至今任深圳市新材料行业协会秘书长。

深圳市新材料行业协会不容小觑。其官网介绍,该协会现有会员单位近600家,包括**、比亚迪、中兴通讯、欣旺达、富士康等过千亿龙头企业,中金岭南、比克电池、南玻集团、长园集团等一大批著名上市企业,以及德方纳米、贝特瑞、星源材质、新宙邦等一批在全国乃至全球范围内具有竞争力的企业。目前,协会规上企业近352家,上市公司51家,拟上市企业54家,国家专精特新“小巨人”企业58家,制造业单项冠军示范企业26家。

协会还承建国家工信部中小企业公共服务平台新材料窗口平台,深圳市新材料产业知识产权保护公共服务平台,并建立了新材料产学研方面的国家和深圳市二级专家库,院士专家顾问委员会及标准技术委员会。

从李音的经历可以看出,其深耕深圳新材料产业圈子十余年,必然熟悉行业政策、企业资源、产业项目。

行业协会秘书长投资圈内拟上市企业,本身并非法律绝对禁止。但入股价格是否公允?资金来源是什么?有没有利用职务便利获取特殊投资机会?有没有借助协会身份为企业谋取便利?这些问题招股书都没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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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希投资的收益更是惊人。招股书显示,2025年10月,若希投资将其持有的14.048万股股份转让,套现约600万元。此次上市后,若希投资持有鸿富诚153.95万股,按IPO估值约48.8亿元计算,所持股份价值约1亿元。

李音身份的另一重争议,来自其配偶的背景。盐铁财经综合多个信息源交叉验证,李音的配偶为李晓帆。公开资料显示,李晓帆1953年出生,经济学硕士,曾任深圳市体改办企业处副处长、宏观调节处处长、市场体制处处长,深圳市政府驻欧洲招商联络处主任,深圳市原外经贸局副局级巡视员。退休之后,其曾任深圳市发改委直属单位深圳市城市发展研究中心研究员,还在深物业A、天健集团、德联集团三家A股上市公司当过独立董事。

李晓帆作为深圳发改委原副局级官员,虽不属于证监会系统离职人员监管规定的直接适用对象,但根据《公务员法》和《中国共产党纪律处分条例》,离职公职人员不得从事与原工作业务直接相关的营利性活动。发改委系统直接关系产业扶持、项目申报、政策资源——新材料企业的项目补贴、产业认定、政策扶持很多都与发改系统息息相关。

然而,鸿富诚及中介机构在招股书中对李音及其配偶的信息披露以及利益关联核查“基本为零”。入股资金是否全部来自李音自有资金?配偶有没有参与出资?获取入股机会是否借助配偶过往公职身份影响力?鸿富诚过往有没有拿到过对应主管部门的政策扶持?这些问题招股书无一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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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应商与子公司“同址办公”,关联交易逐年攀升引关注

除招股书数据错误和股东身份疑云外,鸿富诚在供应商管理和关联交易方面的种种异常,同样经不起仔细审视。

招股书显示,2023年至2025年,重庆鸿泰电子材料有限公司分别为鸿富诚第一、第一和第二大供应商,公司向其采购金额分别约为1356.38万元、1385.85万元、1603.75万元。

这家成立于2021年5月的公司,注册资本仅100万元,2025年参保员工仅15人。然而,真正令市场侧目的是其与鸿富诚子公司之间令人咋舌的地址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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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股书显示,重庆鸿泰的通信地址为重庆市璧山区青杠街道塘坊片区11组100号附2号(4号厂房第3层),注册地址为同园区研发楼1层。而鸿富诚子公司重庆鸿富诚的主要生产经营地为同一门牌号的4号厂房第1-4层。企查查信息进一步披露,2025年6月以前,重庆鸿泰的地址正是“4号厂房第3层”,而4号厂房第1至4层均为重庆鸿富诚的自有物业。这意味着,一家注册资本仅100万元、员工仅15人的小型模切加工企业,在长达数年的时间里,与自己的大客户子公司“同楼办公”、共用同一地址。

深交所在两轮审核问询函中均对重庆鸿泰的注册资本、社保缴费人数以及双方合作模式提出关注。

鸿富诚在回复中解释称,重庆鸿泰实际控制人方波原系奇华光电厂长、监事会主席,在石墨模切领域积累了丰富经验,2021年有创业意向后双方建立合作关系;公司向重庆鸿泰采购模切石墨片系“包工包料”模式,采购金额中包含了石墨原材料成本及模切加工费用,而重庆鸿泰属于轻资产模切加工行业,厂房主要为租赁,因此对注册资本要求相对较低。

鸿富诚还表示,重庆鸿泰的本地化交付能力大幅缩短了供货周期,使其能够更加灵活高效地响应下游客户需求。

但这一解释并未完全打消市场疑虑。有分析指出,若供应商和子公司出于供应链协同需求选择临近生产场所,地址重叠具有一定合理性。但在这种情形下,监管层可能会关注双方是否存在未披露的关联关系,同时生产场地混同也可能导致成本、费用划分不清晰,若共用生产设备、人员或水电等配套资源,很容易出现成本核算不准确的问题。

供应商之外,鸿富诚与关联方B公司之间的交易同样引人注目。

2023年至2025年,鸿富诚对关联方B公司的销售金额逐年走高。B公司均位列鸿富诚前五大客户,分别为第一、第一、第三大客户,公司对其销售金额分别约为3472.44万元、5787.22万元、7332.02万元,占比分别为13.34%、17.55%、10.38%。

从合作背景来看,双方2018年开始接触并进行产品技术认证,2020年通过后建立临时供应商资质、由第三方代采,年度采购金额达到标准后启动正式审核认证,2022年正式进入直接供应商体系。

这一合作路径本身并无明显违规之处,但关联交易金额逐年走高、且关联方稳居前五大客户之列,其交易的公允性、必要性以及是否存在利益倾斜,均需要更为充分的披露和说明。

值得注意的是,鸿富诚前五大客户销售收入占比从2023年的43.63%逐年上升至2025年的66.7%,客户集中度持续攀高。在关联交易与客户集中度双重叠加的背景下,一旦B公司减少采购或合作关系生变,对公司业绩的冲击将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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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从招股书的低级数字错误,到协会秘书长的突击入股暴富,再到该秘书长前官员配偶的身份迷雾,乃至供应商与子公司“同址办公”、关联交易持续攀升——鸿富诚IPO路上的种种争议,与公司亮眼的业绩数据形成了鲜明对比。

不可否认,鸿富诚踩中了AI算力的风口,凭借二十余年的技术积累和产品创新,实现了业绩的爆发式增长,在高端电子功能材料国产替代领域占据了一席之地。

但资本市场的游戏规则从来不只是看业绩,信息披露的真实、准确、完整,是注册制下对拟上市公司的基本要求。

一家连股东持股数都能搞错、对关键股东背景“选择性失明”、对供应商关联关系语焉不详的企业,即便拿到了注册批文、即便业绩再靓丽,投资者心中的疑虑恐怕也不会随着敲钟而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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