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隔近两年伯克希尔再次回购!格雷格·阿贝尔上任后首次访谈:税后年薪全部购买伯克希尔,以后每一年都会如此……

刚刚发布完第一封伯克希尔股东信的格雷格·阿贝尔(Greg Abel),延续巴菲特的传统,美东时间3月5日接受了CNBC三位王牌主持人的“轮番轰炸”。

而在访谈之前,伯克希尔刚刚有了大消息。公司披露自2024年5月以来首次恢复回购自身股票。

这件事在伯克希尔的语境里,多少有点象征意义。

过去几十年,沃伦·巴菲特和查理·芒格一直强调一个简单的原则,只有在公司股价明显低于内在价值时,伯克希尔才会回购股票。而这次回购发生在领导层交接之后不久,也成为阿贝尔时代的一个早期信号。

在访谈中,他解释了这次回购的决策过程,先完成10-K年报披露,随后经历48小时的“静默期”,然后在周三早上正式开始买入。

表面上看,这是一个很标准的合规流程。但更重要的,其实是背后的判断——在拥有数千亿美元现金的情况下,伯克希尔此刻认为,回购自己的股票,是当前资本配置中最合理的选择之一。

值得同样关注的是,与此同时,阿贝尔还个人买入了价值约1500万美元的股票,相当于他税后的全部年薪。

他在节目中说得很直接,“只要我还是CEO,我每一年都会用全部薪水买入伯克希尔股票。”

传递了满满的对于伯克希尔的巨大信心。

而且,这种做法也非常“伯克希尔”,因为在伯克希尔,无论是旗下业务还是高管层,都没有股权激励计划。“股东们都是拿税后收入来买伯克希尔,我也一样。”

主持人们还追问了很多投资者关心的话题,比如阿贝尔时代的资本配置逻辑、保险业务利润下滑、能源业务面临的监管压力,以及在巴菲特之后,这家机构的运转方式是否会发生变化。

跟股东信比较有板有眼的表达相比,镜头前的阿贝尔轻松自在,谈笑风生,虽然主持人们的问题并不完全温和,尤其是乔·科南(Joe Kernen)一贯很评论风,又犀利又好玩。

很精彩,精彩极了!喜欢的人还是从头看到尾吧~~聪明投资者(ID: Capital-nature)第一时间精译整理分享之。

近两年再次回购,3月4日开始买入

 乔  先从刚刚传出的这条新闻说起,也就是8-K里的重点,伯克希尔已经按照此前的政策,重新开始回购普通股了。你们回购了多少股?为什么现在要对外披露这件事?

 阿贝尔  是这样。我们一直以来都有一项长期政策,只要我们以一种保守的方式评估后,认为公司的内在价值高于市场价格,伯克希尔就会回购自己的股票。

这一直都是我们的长期政策。

我们在10-K和我写给股东的信里也都强调了这一点。这个政策没有变,而我们昨天刚刚重新启动了回购。

所以核心意思是,我们认为公司的内在价值高于当前市值,于是就开始回购

之所以觉得这次有必要特别告诉股东、合作伙伴和所有者,是因为现在正处于领导层交接阶段,而这又是交接之后第一次启动回购,我们认为应该让大家知道这件事已经开始了。

 贝姬  上一次你们回购股票还是2024年5月。长期以来,伯克希尔股东可能都会觉得,这种决定也许是查理·芒格和沃伦两个人商量着来,看他们认为什么价格算合理。那这次你有和谁讨论吗,还是说你自己看完以后觉得,现在就是个适合买回的时点?

 阿贝尔  当然和沃伦讨论过。所以我的处理方式是,先看价值,对内在价值形成自己的判断,再就这个价值和启动时机与沃伦沟通。也就是,现在是否到了可以重新开始的时候。

讨论之后,我们提交了10-K,接着有一个48小时的静默期,也就是周一和周二,然后我们在周三早上开始买入。

 贝姬  你已经看这件事看了很久了吗?

 阿贝尔  我们一直都在持续看。

 贝姬  那最重要的三个判断依据是什么?是市销率之类的东西吗?到底什么信号会让你觉得,股价没有反映出公司的内在价值?

 阿贝尔  我们始终看的,是伯克希尔旗下每一家公司的经济前景,而且是从长期角度去看。

 贝姬  那更像是一种直觉判断吗?还是说会有一些数字,比如跌到账面价值的80% 之类,就会触发你们的动作?

 阿贝尔  没有那么具体。说到底,还是看伯克希尔内部到底有哪些经济机会,以及我们是否确信,这个价值主张依然非常强。

我们这样做,当然是代表股东和所有者在行动。我们必须从长期为股东创造价值的角度来看待这件事。

 乔  如果回购公告发出后或者因为回购本身,股价涨上去了,那你们会买多久?只要你觉得它仍然被低估,就会一直买下去?理论上你们想买多少都可以,对吧?

 阿贝尔  只要我们的内在价值,经过保守评估之后,依然高于市场价格,我们就会继续回购。

不过有一点我们从来没做过,那就是不会披露回购金额、回购时点或者具体测算方式。这一次之所以特别说明,是因为领导层发生了变化,我们觉得应该讲清楚。

 乔  所以今后我们不会再从你这里听到类似消息了?以后你在市场上买回股票时,我们不会知道?这只是一次性的说明?

 阿贝尔  对。

 乔  你不会告诉我们这是一个200亿美元的回购计划,也不会告诉我们现在已经执行到一半了,我们什么都不会知道?

 阿贝尔  对。

 乔  那200亿美元这个数字,算不算合理?会不会更多?

 阿贝尔  有可能多得多,也有可能不是。完全取决于内在价值,以及那个判断关系是否还成立。

 乔  直到一分钟前,伯克希尔股价过去一年大概还是跌了1%,而市场整体是在涨的。根据最近一次披露,你们手上有3730亿美元现金。

 阿贝尔  没错。

 乔  我猜这说明,你现在环顾四周之后觉得,比起去买别的东西、买别的股票,现在回购伯克希尔自己的股票更合理。

 阿贝尔  没错。我们在配置资本时,始终会看三大方向。

首先,是现有业务。我们会把资本投回这些业务里,既支持当前运营,也支持新增机会,而且这些机会每天都在出现。

我们也一直在逼自己反复思考,我们是不是把这件事想对了。

其次,就像你刚才提到的,我们会看是否要收购股票,也会看是否要整体收购一家公司。

再有,我们也会看是否买入其他上市公司的股权。正如我们一直强调的,我们看待买入100%的公司,和买入2%的股权,逻辑上其实很相似。

第三个投向,就是股票回购。

以我们现在手上的资本规模来看,这三件事彼此都可以独立进行。所以,我们回购自家股票,并不意味着会挤占其他决策的空间。

以后每年税后年薪会雷打不动买入伯克希尔

 贝姬  今天披露的另一份文件也就是Form 4,里面写到你买入了21股A类股,这笔交易披露的金额是1530万美元。这个动作的意义是什么?

 阿贝尔  是的。它的意义在于,如果你看我2026年拿到的薪酬,也就是我今年的这笔薪酬,我们做的、也是我做的事情,就是把税后大约1530 万美元,重新投入到伯克希尔股票里,用税后的钱买入公司股份。

 贝姬  也就是说,你基本上把自己到手的收入,全都投进了伯克希尔股票?

 阿贝尔  对。而且为什么这么做,其实非常重要。

第一,就像我们一直强调的那样,与我们的股东、合作伙伴、所有者保持绝对一致,是至关重要的。我本来就持有一些股票,但这次的目标,是继续用行动证明这种一致性。

第二,作为首席执行官,在沃伦交棒之后,我当然相信伯克希尔。我接手的是一家拥有非凡基础的公司,我相信它的未来,也相信未来摆在它面前的机会。

所以我当时非常高兴,能把自己薪酬里的税后所得,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全部都拿出来,在静默期结束后投入进去。

不过这里还有一点很重要,因为我不只是把这看成一次操作,更把它当成一种安排、一种做法。今后每一年,我都会这么做。

 贝姬  你全部的薪酬?

 阿贝尔  对,我全部的薪酬。只要我还是首席执行官,就会一直这样做。

我在信里也提到过这一点。我希望自己还能干20年,而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我就会这么做。

我们会提交10-K,我会写股东信,等48小时静默期过去之后,明年我就再买1530 万美元,或者不管到时候具体是多少,总之就是把全部税后收入都买成伯克希尔的股票。

 乔  我很喜欢中西部,不过你进来的时候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我说你上任后的第一步,不会是搬去迈阿密吧,把总部也搬去迈阿密。

但现在我明白了,还是留在奥马哈吧,就待在奥马哈。反正你这钱还能花在哪儿呢?还不如买伯克希尔。

 阿贝尔  没有什么比伯克希尔更好的了,这就是我每天在做的事。

 贝姬  格雷格,我觉得这里面最有意思的一点是,实际上你最后拿回家的薪酬,比沃伦·巴菲特还少。沃伦当年的年薪只有10万美元,那大概是全美国企业界最低的薪酬了。这个主意是他想出来的吗?

 阿贝尔  不是,这是我自己的想法。

我的意思是,我想再次体现那种一致性,体现我对伯克希尔的信心。这个想法其实也是慢慢形成的。

最开始我只是想,好,今年先这么做。过了没多久我又想,不如以后每一年都这么做。那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告诉所有人。

这样日积月累下来,会是几亿美元的规模。

而且这都是我税后的真金白银,就像我们的股东买入伯克希尔时一样。

 贝姬  我很难想象还有哪位企业领袖会这么做。不过说真的,我也并不担心你这么做会吃亏。

 阿贝尔  我相信伯克希尔。

对我来说,当你在领导这家公司时,这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确实,别的公司也会有一些CEO偶尔象征性买一点股票,但要把自己全部税后收入都持续投进去,性质还是不一样的。

 乔  格雷格,沃伦怎么看这件事?董事会又怎么看?

 阿贝尔  他们当然都很支持。

沃伦的第一反应,其实和你们差不多。他也说,美国企业界里没人这么干。还有一点很重要,这件事本身也非常“伯克希尔”。

因为在伯克希尔,无论是旗下业务还是高管层,我们都没有股权激励计划。没有股票奖励计划,也没有期权计划。

 贝姬  也就是说,你从来没有被公司赠送过一股伯克希尔股票?

 阿贝尔  对,从来没有。

所以整个逻辑就是,我们的股东、所有者,都是拿税后收入来买伯克希尔。我也一样。

所以沃伦立刻就认同了,这和我们的价值观是完全一致的。

我也在2月董事会会议上向伯克希尔董事会提了这件事,他们也都非常支持。

 安德鲁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2022年你卖过伯克希尔·哈撒韦能源(BHE)的股份,当时套现大概8.7亿美元。我想知道,你现在这一系列动作,和你整体的薪酬安排、以及你投入进去的钱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阿贝尔  对。我在2022年夏天确实做出了出售BHE股份的决定。

那部分持股其实是长期积累下来的,如果我没记错,最早可以追溯到1992年。后来我们一路把能源业务做大,伯克希尔是在2000年把它收进来的,而到了2022年把它变现。

那次我也是基于非常相似的思路,用其中一部分税后所得去买了伯克希尔股票。

 乔  当时我就想说,你买的可远远不止21股。21股听着不多,但那可是每股73万美元。

在市场持续寻觅机会,确实有机会存在

 乔  我们再聊聊别的问题。根据最近一次披露,你们账上有3730亿美元现金。你现在还看到别的机会吗?是不是还在找那头“大象”?就像沃伦以前总说的那样,继续做“大象狩猎”?

 阿贝尔  我们确实把这笔钱视为一种机会。所以,我们还在持续看市场上各种不同的投资选项。的确是有很多选项存在的。

我们就在这些不同的“桶”里不断看,寻找合适的机会。

但我们的目标并不是非得把现金降下来,更重要的是,把资本投到那些我们认为能为股东长期创造价值的地方。

 贝姬  那我真正想问的是,你现在在市场上到底有没有看到价值?你是觉得整体都太贵了,还是说仍然能看到一些局部机会?

 阿贝尔  只要我们看到了机会,你就会看到资本被投出去。

我们已经在某些领域部署资本了,既包括投向现有业务,也包括一定规模的股票回购,还有其他一些股票投资机会。

而回购自家股票,其实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昨天我和沃伦还在讨论这件事。我们当然希望能买回更多自家股票,但前提是内在价值必须在那里。

如果你回头看过去这些年我们的回购历史,只要能以合适的价格买进更多,这是资本最好的用途之一。

但它必须满足内在价值这个条件。

 贝姬  我其实想追问的是,现在负责配置这笔巨额资本的人,已经是你了对吧?你自己现在怎么看整个市场?你觉得现在市场贵吗?当你看整个市场时,你的判断是什么?

 阿贝尔  我们对自己的股票已经讲得很清楚了。

至于其他投资,我们也会定期披露买了什么、卖了什么。确实会有一些动作,但规模并不算特别大。

 贝姬  那你现在是不是还在不停翻10-K、10-Q,想着怎么把这笔钱投出去?还是说,因为你更像一个运营型的人,所以看的方式和别人不太一样?

 阿贝尔  这是个特别好的问题,因为你说得没错,我确实是个运营者。

但我也非常喜欢企业,也喜欢读这些东西,所以我做的其实是一样的。我也在看10-K、10-Q,也在看公司到底是怎么描述自己的业务的。

我会看那些我们一直以来关注的行业,也会不断扩展,确保自己对这些行业有足够深入的理解,知道哪些公司真正突出。

这并不意味着当下立刻就有明显的价值,可以马上把整家公司买下来,或者买下一部分股权。但也不代表一个月后、三个月后不会出现这样的机会。

所以在我看来,这里面很大一部分工作,其实都是在做准备。等到哪一天真正看到那个机会,看到某个具体标的里确实有价值,我们就能立刻行动。

几乎每天都会跟巴菲特交流,分红原则没变

 贝姬  你刚才说昨天和沃伦聊过。你和沃伦·巴菲特多久联系一次?

 阿贝尔  沃伦基本上每天都在办公室。所以只要我人在奥马哈,我们几乎每天都会交流。

如果我在外出差,比如昨天那样,我也经常会跟他联系,简单聊一聊他最近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我自己又在感受什么。

所以如果不是每天,那也是隔一两天就会聊一次。

 乔  过去沃伦有时会做那种很大的仓位,比如大举押注标普500指数。你以后也会做这种大手笔配置吗?当年沃伦卖出过很多指数看跌期权,在2000年代初收了几十亿美元的权利金。

你也知道,他有时会做一些宏观层面的判断,或者说对冲性的操作——比如针对整个股指,而不仅仅是单只股票。以后这种事情在你手里还会发生吗?

 阿贝尔  如果我们看到了合适的机会,当然会。但这并不是一项固定策略。

 乔  他最近好像没怎么做这种交易了,对吧?

 阿贝尔  我印象里是的。

 乔  不过我记得他好像从没在这种交易上亏过钱,对吧?他有没有被迫平仓过?

 阿贝尔  据我所知没有。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如今金融市场已经变得越来越精细、越来越有效率,这类机会未来可能存在,也可能不存在。

但如果我们看到了明确的机会,我们当然会去做、会去配置资本。

 乔  再说一个例子。你还记得金融危机的时候吗?很多大公司会给沃伦打电话,说:沃伦,你能不能出手帮我们一把?他会说:可以,我愿意。但条件是——给我12%的优先股收益率,还要附带可转股权,像高盛、通用电气这些蓝筹公司都接受了这样的条件。

那简直是送上门的好交易。如果当时我能参与,我都愿意把房子抵押了去买。

以后如果再出现这种机会,你也会这么做吗?

 阿贝尔  当然会。我们一直在看这种机会。

 乔  要不要给你点时间想一想?

 阿贝尔  不用暂停思考(笑)。现在虽然不是金融危机那样的环境,但我们其实仍然会接到类似的电话。

沃伦会接到,我也会接到。当然未必是在危机情形下,但确实会有公司来谈。我们会去评估这些机会,而一旦觉得合适,我们始终准备好行动,而且会迅速、果断地行动。

 乔  那你能不能像沃伦当年那样,几十亿美元的大交易,三天之内就敲定,而且甚至是在交易谈妥之后才告诉董事会?

 阿贝尔  我们在沃伦、我以及董事会之间,其实已经有一套非常成熟的流程,来应对这种情况。就像过去一样,我们会非常迅速、非常果断地行动。

 乔  也就是说,你可以在三天内做成一笔大交易,而不需要事先得到完整的董事会批准?

 阿贝尔  我们确实有一些既定的授权范围。当然,我会确保,比如我们的首席独立董事知道我们在做什么。

但整体上,这套机制确实允许我迅速行动。

 乔  那再问一个关于分红的问题。沃伦·巴菲特一直不太喜欢分红。如果未来市场上没有太多机会,你会不会考虑给股东发现金分红?

 阿贝尔  这个问题,其实一直有一套非常清晰的政策。正如你所说,我们的分红政策每年都会由董事会审议批准,而这套原则是沃伦每年都会重申的。

核心逻辑很简单,如果我们能够把公司留存的一美元资本,转化为超过一美元的股东价值,那我们就应该把这笔钱留下来继续投资。

这一直是我们的标准。

只要我们还能通过留存资本为股东创造更多价值,我们就会继续保留这笔钱,因为我们相信长期来看可以创造更大的回报。

另外一点是,我们也把股票回购看作一种向股东返还资本的方式,在某种程度上,它起到了类似分红的作用。

 乔  也就是说,这其实也是一种返还资本的方式。

 阿贝尔  对,可以这么理解。

如果哪一天我们无法通过留存资本创造超过一美元的价值,那时候我们就会考虑分红。但与此同时,我们也会持续评估回购股票这个选项。

 乔  我觉得你刚才说的这一点,其实比过去沃伦和查理·芒格公开表达的还要更直接一些。也就是说,如果有一天你们达不到那个标准,就会考虑分红。那你觉得这种情况会在不久的将来发生吗?

 阿贝尔  在可预见的未来,我们没有看到这种情况。因为以我们目前的判断,我们显然还在通过资本创造超过一美元的价值。

 乔  所以基本上还是没有变化。

 阿贝尔  对,没有变化。

关于科技、黄金、航空股等“老话题”

 乔  再问一个更前沿一点的问题。沃伦以前并不是最早投资科技的人,但后来他确实大举买入了苹果等科技公司。未来有没有可能出现这样一种情况:某种新的技术,比如区块链相关的公司——也许不是比特币或者以太坊本身,而是那些构建区块链基础设施的公司。

如果未来所有代币、所有交易都跑在这样的系统上,看起来像是未来的基础设施,你会不会考虑投资这种公司?

还是说,“加密”这个词,永远不会出现在伯克希尔的资产负债表上?

 阿贝尔  我觉得你不会看到伯克希尔投资加密货币。

当然,“永远”是一个很长的时间概念,但我确实看不到这种情况。

不过从技术角度来说,我们确实在越来越多地观察技术本身——无论是从投资角度,还是从运营角度。我们在研究这些技术是如何被使用的、它们正在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这其实会帮助我们形成更清晰的判断,对一些科技公司、或者技术驱动型公司建立更好的认知。所以技术本身永远是我们会关注的领域。

 乔  那有没有可能包括区块链?

 阿贝尔  我现在还没看到任何区块链相关的东西,能让我觉得这里存在明确的价值主张,也就是说,我能看清这个资产是如何创造价值的。

 乔  有些人认为它会彻底重塑银行体系。

 阿贝尔  我们还是更愿意持有那些实实在在的资产和企业。

 乔  不过你们也不买黄金,对吧?

 阿贝尔  对,不买黄金。

 乔  那金矿公司呢?

 阿贝尔  我也不太会。

 乔  航空公司呢?沃伦可是进进出出好多次——“我又买了航空股”,“我又卖了航空股”,然后又回来(笑)。

 阿贝尔  我知道这是你特别喜欢的话题。我们现在非常满意拥有NetJets(伯克希尔旗下的公务机公司),以及它为客户提供的服务。

支持卡夫亨氏CEO暂停拆分公司的背后考量

 贝姬  今年1月,伯克希尔向SEC提交了一份注册文件,允许未来可能出售你们持有的卡夫亨氏最多99.99%的股份。最近你又表示支持CEO暂停拆分公司的计划。那你们现在对这笔投资有什么决定了吗?

 阿贝尔  我们确实宣布支持CEO史蒂夫·凯希尔(Steve Cahillane)暂停拆分计划。

简单回顾一下背景。当年卡夫和亨氏合并时,核心逻辑就是会产生大量协同效应,会有很多机会。

后来他们宣布要拆分公司,我们其实表达过担忧。正如我在股东信里写的,这笔投资确实令人失望,这是毫无疑问的。

但与此同时,在公司面临很多挑战、很多问题还没有解决的时候就拆分,我们觉得这也存在风险,而且还可能进一步削弱原本的协同效应。

所以当史蒂夫说:“我们先暂停这个计划,先把卡夫亨氏的业务修复好,让公司重新回到正轨,然后再评估未来结构”,我们觉得这是完全正确的做法。

至于我们提交的那份注册声明,其实只是为了让公司在如果未来决定出售股份时,具备操作上的灵活性,并不意味着我们现在就要采取任何行动。

公用事业要承担责任,但有边界也要有契约精神

 贝姬  本周标普表示,可能会把伯克希尔旗下的电力公司PacifiCorp的评级降为垃圾级,因为野火相关的诉讼问题。

你在股东信里也提到了这一点。信里的意思大概是,如果责任在我们,我们会承担;但如果是不合理的索赔,我们会在法庭上抗辩。你认为现在就是这样的情况,对吗?

 阿贝尔  对。任何时候,只要责任确实在我们,我们都会完全承担责任,并解决相关问题。

不过这里面其实有一个很微妙的平衡问题,而且这不仅仅发生在野火问题上,而是整个公用事业行业都在面对的事情。

野火当然是西部特别突出的风险,但我们也看到,在德州、中西部等地方也开始出现类似挑战。虽然不像西部那么严重,但这种问题确实在慢慢蔓延。

但从我们的角度来看,更大的问题其实在于,公用事业行业长期存在的“监管契约”是否还能继续成立。

所谓监管契约,简单说就是,我们向这些业务投入资本,承担一定风险,因此可以获得与风险相匹配的合理回报。

但如果监管环境开始不断扩大企业需要承担的风险范围——甚至包括那些并不是企业责任的事情,那我们就会说,这已经不是当初投资时所依据的逻辑了,也不是原本存在的那种关系。

 贝姬  稍微补充一点背景。这件事发生在2月25日的一项判决之后。俄勒冈州一个陪审团裁定,16名原告获得3.05亿美元赔偿,平均每人约1900万美元。这些原告认为,PacifiCorp当时没有关闭电力系统,导致了火灾。

 阿贝尔  是的,而且这件事也确实给我们带来了很多教训。

正如我们说的,如果某些火灾确实是因为我们没有关闭电力系统而导致的,那些责任我们会承担。

但当时其实发生了很多起火灾,而问题变得更复杂。其中有一处火灾——也是索赔中超过 60% 的部分,其实是由雷击引发的。

对于那一部分,我们是要抗辩的。我们的意思很简单,那不是公用事业公司的责任。

当然,我们对那些生活受到影响的人深表同情,但这并不意味着这些成本和责任就应该由电力公司承担。

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划清界限。

你们也很了解保险行业,对吧?企业需要知道哪些风险是自己承担的,哪些不是。否则公司是没办法经营下去的。

而这正是回到我刚才说的监管契约,那并不是我们当初签下的规则。

关于第一份股东信以及上季度营业利润下降

 贝姬  你写的第一封股东信,大概有18页。很多人第一反应都是——这封信很长。

 阿贝尔 (笑)对,这几乎是所有人给我发短信时的第一句话,“天啊,这封信好长。”

很多人读到一半就发信息给我说:“我现在读到一半,不过目前还不错。”

我每次都会回他们一句话,可能不完全准确,但大意是林肯总统说过的一句话:“这封信之所以这么长,是因为我没有时间把它写得更短。”

 贝姬  你这是在套用林肯的话。

 阿贝尔  对(笑)。我几乎每次都这么回。

 乔  不过说真的,你接手的是一个非常大的传统。沃伦写这封信已经60 年了,而且它有非常庞大的读者群。这封信写起来一定很难吧?

 阿贝尔  确实非常难。

要接替沃伦的角色,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而他在沟通方面又特别出色。

所以在写这封信的时候,我最重要的想法是:要确保我们仍然在和股东、所有者进行真正的沟通,而且是他们真正会觉得有价值的内容。

坦率说,这件事并不容易。

我甚至跟沃伦说,在所有已经交接给我的职责里,真正坐下来写这封信,对我来说是最困难的一件事。

 乔  那沃伦怎么回应?

 阿贝尔  他说,“而且第二封信也不会更容易。”(笑)

 乔  那你可有得期待了,而且一年很快就到了。

 阿贝尔  是啊(笑),这可不是我想听到的话。

不过说真的,当你开始准备这些事情的时候,其实是很有价值的过程。我在写信时确实回顾了很多事情。真正难的是开始写之前的那一段时间。

 贝姬  最后一个很快的问题。去年第四季度的运营利润下滑了超过29%,这主要是因为保险业务走弱。承保利润好像也下降了接近50%。到底发生了什么?

 阿贝尔  对。第四季度的情况,也延续到了全年数据里。确实,我们的保险业务表现有所下滑。

你可以看到,整个行业现在有很多资本在流入。我们这边——包括阿吉特·贾恩(Ajit Jain)和他的团队,会继续坚持一贯的纪律:只有当价格和风险都合适的时候,我们才会去承保。

所以,当外部资本大量进入、竞争加剧的时候,我们就会相应收缩。

这样一来,结果自然就会反映出我们到底往这块业务里投了多少资本。这个因素带来了比较明显的影响。

另外一块是在非保险业务中,我们计提了15.55亿美元的减值。

这笔减值分散在我们旗下四项业务上。坦率地说,都是一些规模较小的业务,而且所处行业本身也面临挑战。

如果是我们那些主要业务,我肯定会专门提出来讲,但这次主要涉及的,就是四家规模不大的公司,它们所在的行业,我们认为前景都比较艰难。

 贝姬  格雷格,非常感谢你来。我们也期待在年度股东大会上见到你。

 乔  你现在已经不支持克瑞顿大学了,是吗?“疯狂三月”快到了,你现在有没有自己特别支持的球队?

 阿贝尔  这么说吧,我会支持所有中西部球队。

我妻子是爱荷华州立大学的人,我自己对内布拉斯加也一直有感情,因为我前面提过,我有一位祖父出生在内布拉斯加。我一直都关注内布拉斯加玉米剥壳者队(Cornhuskers)。

总之,我支持的球队还挺多,我家里人也老提醒我这一点。

—— / Cong Ming Tou Zi Zhe / ——

排版:关鹤九

责编:艾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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