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预知未来,但语言把这个能力关掉了
上周五,世界第一播客《Joe Rogan》来了一位客人,叫莫斯布里奇(Julia Mossbridge),认知神经科学加计算机科学双背景,西北大学博士,后来自己创了两家公司,但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她研究的东西太离谱了。
1
她研究的是一个叫预感的现象。不是算命那种玄学,而是说,你的身体在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就已经提前做出了正确的生理反应。
比如皮肤出汗、心率变化,这些你根本意识不到的东西,在随机事件发生前几秒,就已经朝着正确的方向动了。
听起来很扯对吧?
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她不是空口白话,她有数据,而且不是一两次,是横跨几十年、几十个独立实验室反复出现的。
2
她最核心的实验是这样的。
让一个人坐在屏幕前,屏幕随机弹出两种图片,恐怖的和中性的,哪张出现完全由随机数决定,被试根本不可能猜到。同时监测他皮肤的出汗指标。
结果发现,在图片出现前4到10秒,皮肤电导就已经朝着和即将出现的图片类型一致的方向变了。恐怖图片还没弹出来,你的手心已经开始微微出汗。中性图片还没出来,你的手心是平静的。
而这一切发生在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会看到什么的情况下。
你可能会问,会不会是被试下意识猜到了规律?
不可能,因为图片是随机生成的,没有任何规律可循;那会不会是实验者挑了好看的数据?她汇总了1978到2010年间的26项这类实验,来自不同国家、不同实验室,效应量0.21到0.28,是小效应,但关键是它稳——几十年了,换不同测量手段,它一直在那里。
她还发现了一个性别差异。
男性在即将猜对的试次之前,皮肤电导大幅上升,像刚中了彩票;猜错之前就平淡无奇。
女性的模式几乎相反,但整体波动幅度远低于男性。
她的解释挺有意思,男性赌博成瘾的比例是女性的两到三倍,赢对男性的意义更大,如果未来事件对你不那么重要,你的身体对它的预先反应也更弱——你的身体关心什么,就提前对什么做出反应。
稳得有点诡异。
3
然后她走得更远。
做了一个光子实验。实验的思路是这样的,先让光子探测器开始正常记录数据,前30秒的数据先存着。然后由量子随机数发生器来决定光源接下来还要亮多久,有四个选项,0秒、220秒、330秒、660秒。
关键来了,这个未来条件是在前30秒数据已经记录完毕之后才决定的。但结果发现,只看前30秒的数据,就已经能区分未来光源的不同持续时间了。
你没看错。光子好像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一个教高级物理实验课的物理学家,用自己搭的设备,独立跑了一年,得到了同样的结果。莫斯布里奇还推导出了一个方程,把未来决策的时间量和决策前的检测模式关联了起来。
一束光在出发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终点在哪里。
说实话,写到这里我脑子已经有点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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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更让我觉得有意思的,是她对这些现象的解释。
她认为人脑本来就有接收未来信息的能力,只是被左脑的一个区域给压制住了。
这个区域叫左眶额皮层,正常情况下它像一个过滤器,把这个能力屏蔽掉了。
多伦多一个叫弗里德曼的神经科医生,最初是在中风患者中发现线索的,他注意到,左脑这个区域受损的病人,似乎更容易用意念影响随机数发生器。
这太反常了,中风应该让人丧失能力才对,怎么反而获得了新能力?
他后来对健康人做了验证——用经颅磁刺激,一种无创技术,暂时关掉了这个脑区,被试在用意念影响随机数的测试中,确实出现了统计上显著的效果。
你把那个过滤器关掉,能力就回来了。
这就像是人的大脑里本来就装了一根天线,只是被某个开关给关了。
弗里德曼的解释框架是,左眶额区正常状态下会抑制右眶额区,而后者可能是这种感知功能的主要载体。
当抑制被解除,不管是因为中风损伤还是磁刺激,能力就浮出水面了。
5
说到这里,如果你读过特德的科幻小说《你一生的故事》,应该已经感觉到某种共振了。
没读过也没关系,你大概率看过它的衍生电影,叫《降临》,2016年上映的讲述外星生命体、破解外星语言的科幻电影,拿过奥斯卡最佳音效剪辑,非常厉害。
那部小说的物理骨架是费马最小时间原理,光在出发的时候就知道终点在哪里,走的是全局最优路径,好像从一开始就看见了整条轨迹。
莫斯布里奇的光子实验声称观测到了类似的东西。
但她把特德的逻辑翻了个面。
特德说,人类学会外星人的同时性语言之后,开始感知未来。莫斯布里奇说,不对,人类本来就有非线性时间感知的能力,是语言的出现把它压制了。
语言本身就是一种技术,它给了我们表达的能力,同时关掉了另一种感知的通道。
想想看,大语言模型出现之后,很多人发现自己独立思考的能力在退化。那语言本身在几万年前出现的时候,是不是也做了同样的事?
6
而最有力的证据,来自一群最不可能的人——非语言自闭症儿童。
她和团队合作,对6名非语言自闭症儿童做了心灵感应测试。这块争议极大,我必须先说清楚。
实验依赖辅助沟通技术,就是由沟通伙伴辅助非语言者在字母板上拼写。美国心理学会等多个机构认为辅助沟通中拼出的内容可能来自辅助者的无意识引导,不是被试本人。如果这个批评成立,下面所有案例的证据基础都不存在。
但案例本身确实很离奇。
先说一个最干净的例子,测试的规则是这样的,一个人在另一个房间看随机选定的视频,自闭症学生和沟通伙伴玛丽亚在物理隔离的房间里,所有人都关掉了摄像头和麦克风。按设计,莫斯布里奇应该在聊天中把多选题发给玛丽亚,让学生从中选答案。但她手滑,把选项发给了另一个房间的发送者,玛丽亚根本没收到任何提示。
就在没有任何选项可以参考的情况下,学生在字母板上拼出了,「美丽的夜空,这是艺术的美丽夜空」——而目标视频是一段北极光延时摄影,画面就是树冠上方的彩色天空。
没有选项,没有提示,他是怎么知道的?
然后是两个互不相识的学生之间的同步。第一个学生在测试中提了个建议,说每次发送视频前应该先往地上砸一个沙滩排球,这样他才能锁定正确的时间线来接收信息。二十分钟后第二个学生到了,这人全程不在场,家长之间也互不认识。签到的时候突然说,试试沙滩排球是个好主意。
同一个建议,两个素未谋面的人,独立说出来。
还有一个更让人后背发凉的案例。莫斯布里奇问一个学生,另一个非语言自闭症者去世的时候你难过吗?学生说,我不知道他去世了,因为我一直在跟他交谈。更细思极恐的是,他转述的近况涉及那个人去世两年后才发生的事。如果信息来源确实是那个人本人,这个信息不可能来自生前的记忆。
对这些非语言者来说,活着和去世之间的界限,好像没那么清晰。
莫斯布里奇认为,正是因为他们的左侧语言区激活程度较低,右侧的感知通道反而相对自由。弗里德曼的脑区抑制实验,恰好给了这个推测一个神经学框架。
7
现在聊聊莫斯布里奇这个人。
她7岁的时候做了第一个应验的预知梦。梦到朋友会在操场上弄丢手表,第二天就发生了。她爸是芝加哥大学的理论物理学家,反应是,那是巧合。她妈是治疗师,反应是,你应该开始写梦境日记。
两种态度的拉锯贯穿了她的整个成长期。
还有一个更极端的例子。有天晚上球形闪电从外面飞进她家屋内。第二天她妈问她爸,你昨晚没看到闪电在屋子里到处飞吗?她爸的回答是,这不可能发生过。
她妈指着墙角的烧焦痕迹反驳。
一个理论物理学家,面对自己无法解释的现象,选择的不是承认不知道,而是否认它发生过。
后来她进入研究生院,有意识地把预知梦的兴趣藏了起来。直到博士后阶段,她才重新接上线索,问自己为什么对时间这么着迷,答案指回了那些持续发生的预知梦。
她博士期间打了个冷电话给一位前辈,说自己想做预感研究。前辈的建议是,先把博士拿完,在一个正统方向上建立资历,然后用博士后的时间来研究这些东西。她照做了。
8
但最让我觉得寒气上涌的,是她童年的一段经历。
七年级的时候,她被纳入了一个叫SOAR的项目。每周被带去见两名顾问,她记得走过走廊、推开那扇门、窗户被遮挡物盖住,然后记忆就断了。每次离开那个房间回到教室时,她都不记得里面发生了什么。
她强调这不是多年后的记忆模糊,而是当时就存在的即时失忆。
她后来组建了一个支持小组,成员都是经历过类似天才项目的人。她问谁的父母在联邦政府或公立学校系统工作,所有人都举了手,无人例外。多名参与者描述了相同的细节,一种粉色的饮料,以及记忆空白期。
最早的SOAR项目始于1970年代的南卡罗来纳州,紧邻处理钚的核设施。她母亲的外祖父母都在铀矿加工厂工作,外祖父每天带着铀尘回家。而华盛顿DC地区的同代参与者,报告说没有经历过这些异常。原因可能很简单,DC住的是高管家庭,你不会对高管的孩子做这些事。
9
好了,我需要停一下。
我对以上所有方向都不专业。
她的实验分析可能受发表偏差影响,光子实验只有极少数团队复制过,非语言自闭症儿童的案例依赖的辅助沟通技术本身有严重争议。
但我还是想说一下这个话题。
不是因为我觉得她全对,而是因为这件事戳中了一个我一直想的问题。
我们到底丢了什么?
语言给了我们一切——文明、技术、科学、诗歌。但它可能同时关掉了一扇门,而那扇门的另一边,是我们曾经拥有的某种更原始的、更直接的、不需要翻译的感知方式。
你的身体至今还保留着它的残余,在恐怖图片弹出前的几秒钟,你的手心会微微出汗,而你永远不知道为什么。
那束光。
从未来照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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