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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谈回收，焦点多是减少堆填、改善污染；今天再谈回收，问题已变成：一个经济体能否从报废汽车、电池、电器和建筑物中，取得足够的铜、铝、锂与稀土，维持电网、电动车、数据中心以至国防工业运作。所谓「城市矿山」，正由环保概念转化为供应链安全工具。

能源转型首先是一场材料转型。风力发电机需要稀土永磁体，电动车与储能系统消耗锂、镍、石墨和铜，扩建电网则需要大量铜与铝。数码化亦不是「无重量」经济：人工智能数据中心、半导体设备、通讯网络及消费电子产品，同样依赖高纯度金属。国际能源署（IEA）指出，2024年全球锂需求增长接近三成，镍、钴、石墨及稀土需求亦上升约6%至8%，增量主要来自电动车、储能、再生能源及电网建设。

问题是，矿产供应并非单纯由储量决定。从发现矿床、环评审批、融资、建矿到投产，往往需要十多年；部分矿种的开采或加工更集中于少数国家。一旦发生出口限制、战争、制裁、政局变化或航运中断，企业即使愿意支付高价，也未必能及时取得材料。USGS近年的矿产评估，因而不再只统计产量和储量，亦把进口依赖、加工能力及供应中断风险纳入政策视野。

城市矿山不是免费矿山

相对原生矿，城市矿山有一项重要优势：资源已经进入消费地。一座城市累积的电缆、汽车、冷气机、伺服器和电池，本质上是一批位于本土、毋须地质勘探的金属储备。部分废料的金属含量，甚至高于天然矿石；铜、铝等金属又可多次循环使用。IEA估计，若各国落实已公布的气候承诺，扩大回收可在2050年减少四成铜与钴的新矿需求，以及四分之一锂与镍的新矿需求。镍、钴和锂等再生材料的平均温室气体排放，也可较原生材料低约八成。

但「废物含矿」不代表回收必然便宜。原生矿供应量大、成分相对可预测，适合规模化生产；城市废料则高度分散，必须经过回收、拆解、分类、运输、冶炼与提纯。电池化学体系不一、电子产品微型化，加上铝合金混杂及稀土含量低，都可能令回收成本高于材料售价。再生铝若混入杂质，便未必符合航空、汽车或电池箔所需的纯度。换言之，城市矿山的「品位」可以很高，但稳定性取决于产品设计、回收网络和分选技术。

其供应也有时间差。铜缆和建筑铝材可能使用数十年，今天投入市场的资源，要很久才成为废料；退役动力电池则可能先被梯次利用。因此，回收不可能短期取代采矿，却可以成为不受单一矿区左右、较具韧性的补充供应。

政策正在改写废料价值

各国逐渐把再生原料纳入产业政策。欧盟《关键原材料法》提出，到2030年，区内回收能力应相当于战略原材料年消耗量至少25%，而任何加工阶段来自单一第三国的比例原则上不应超过65%。欧盟电池规例亦逐步提高材料回收率，至2031年锂的回收目标达80%，钴、铜、铅及镍达95%，并要求新电池使用一定比例的再生材料。

出口限制可把废金属留在本地，区域含量规则则令「在哪里回收」影响产品能否取得补贴；税务优惠、最低再生成分和生产者责任制，则为回收厂提供较稳定需求。然而政策若只禁止废料出口，却没有同步投资分选、冶炼及污染控制，结果可能只是令废料积压、黑市增加。补贴若按处理重量发放，也容易鼓励低效率扩产；较合理的方式，是按实际回收率、材料纯度、碳减排及可追溯性提供支持。

内容支持: 沛然环保(08320.H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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