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开发者这周没研究AI,在用一只果蝇打游戏

上一次看见果蝇这两个字,还是高中学孟德尔的时候。

然后就是今天。一群外国人,玩命玩一只果蝇。

它是一只雄果蝇。

科学家们把它变成一堆编号:166691 个带名字的点,1.24 亿条连线。

166691 这个数,是 9 月 3 日数出来的。那天《Cell》杂志上挂出一篇论文,标题四十来个英文单词:一群来自谷歌研究院、HHMI 珍利亚研究中心、剑桥大学和 MRC 分子生物学实验室的科学家,前后花了十年,把一只雄性果蝇的整套神经系统,从头到尾画成了一张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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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官方发布的雄性果蝇中枢神经系统可视化图,颜色代表不同细胞类型,看起来像一团彩色毛线球,但每一根都是真实神经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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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首次把果蝇的中区神经画出来

果蝇的脑子很小,比一粒芝麻还小。但毕竟是大脑,没那么简单。2024 年,一个叫 FlyWire 的团队画完过一只雌性果蝇的大脑,那已经是当年最轰动的科学新闻之一。可那也只是大脑。从大脑往下、通往腿和翅膀的那一截还是空的。

刚才那堆科学家补上的就是这一截。所以它叫中枢神经系统,这次是从头到脚,一条线都没断。

画图的过程听着很笨,也确实没别的办法。把那只果蝇切成几百万张薄得几乎透明的片,一张一张用电子显微镜拍照,再用 AI 把这些二维照片拼回三维的神经,最后请人一点一点检查纠错。

图纸有了。科学家们直接把图纸开源公布了出来,接下来发生的事,科学家大概没预料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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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图纸,怎么就动起来了

开源的那张图可以当成一间教室的座位关系表:谁跟谁挨着,谁跟谁关系好。

想象这么一个场景,教室里的每个同学都代表一个神经元,每个人身上都揣着一股困意。

困意攒到一定程度,这个同学就忍不住,打一个哈欠。打完这个哈欠,他会清醒一小会儿,困意归零,然后重新开始攒。

这个忍不住打出来的哈欠,正式的说法叫放电。神经元「放电」,就是它打了一个哈欠。

要紧的是哈欠会传染。一个同学打了哈欠,跟他挨着坐的那几个同学,每人跟着涨一点困意。涨多少看关系:图纸上写「这两个神经元之间接了几个头」,接头多就等于关系铁,传过去的困意就多;只接了一个头,那就是一点点。

哈欠一路传下去,传到坐最后排、管腿和翅膀的那几个同学身上,果蝇就动了。

果蝇的每一个动作,说到底就是一串哈欠传到了最后一排。

然后接上眼睛和手,就能动了。 老外们开始玩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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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周,全世界都在给果蝇接假肢

有人把动画片喂进去,左边看神经元放电,右边看虚拟果蝇跟着动。有人把果蝇塞进《我的世界》,光线、食物、挨打都是它的感觉输入。有人做了个 macOS 桌面宠物,一只果蝇在窗口上爬、搓手、躲鼠标。

还有更过分的,一个叫 Wirehead 的项目,让果蝇被迫刷昆虫短视频。

果蝇打《毁灭战士》

这位让果蝇打游戏的是 Coinbase 的一位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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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蝇玩游戏的直播

《毁灭战士》是 1993 年的游戏。这三十多年里,它被塞进过计算器、打印机和各种奇怪的小玩意,现在多了一只果蝇。

那么如何让果蝇打游戏呢?简单来说,利用的是果蝇复眼对明暗变化的敏感,果蝇看不懂游戏,但能看懂视野里有一个黑影突然胀大,靠这个方法,写死一个程序,就是什么样的明暗变化,推导出或者移动,或者开枪的操作。

结果打得很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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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果蝇玩马里奥

果蝇去炒了个币

玩游戏不过瘾,这个大哥干了件更离谱的事。让果蝇炒币。他给了这只果蝇 100 美元真钱,让它自己交易比特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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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法跟打游戏差不多。

第一截,把行情假装成味道。果蝇的嘴上、触角上全是味觉和嗅觉细胞,甜的东西它往前凑,苦的东西它转身就走。于是规定:涨了、买单多,算甜;跌了、卖单多,算苦。K 线、盘口深度一起打成一片「气味图」,送进嗅觉通道。

第二截,电流顺着真线路往下传。16 万多个细胞照图纸互相加加减减,跟打《毁灭战士》那段完全一样。

第三截,翻译成下单。真果蝇靠运动细胞走路,往前走、往后退、停下来搓手理毛,都有对应的细胞。于是又一层翻译:往前走是买,往后退是卖,停下来理毛是持有。

赚没赚到钱没说,没说应该就是没赚,赚了肯定说了。

严格意义上说,这只果蝇不算永生,因为不是它自己的意识。 但这是第一次,人类能把一个复杂动物从感觉到动作的整条链路完整地拿在手里看。 这是一只载入史册的果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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