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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很长一段时间，脂肪肝在大众眼中只是一种与肥胖、饮食过量及缺乏运动有关的健康问题。体检报告出现“脂肪肝”三个字，医生往往建议患者减肥、戒酒及改善生活习惯，甚少直接涉及药物治疗。然而，随着医学界逐渐认识脂肪肝与肝脏炎症、纤维化乃至肝硬化之间的关系，这种昔日被视为生活方式问题的疾病，正逐步演变成全球制药企业竞相争夺的新市场。尤其是近年减重药物取得突破，加上专门针对肝脏代谢的创新药获批，令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炎（MASH）重新成为生物医药投资市场的焦点。

要理解MASH的商业潜力，首先需要区分普通脂肪肝与具有临床风险的肝脏疾病。现时医学界将代谢功能障碍相关脂肪性肝病统称为MASLD，当患者出现肝细胞损伤及炎症时，便可能发展成MASH。疾病持续恶化，更可能引致肝纤维化、肝硬化，甚至肝癌。值得留意的是，这个过程通常历时多年，而且早期症状并不明显，不少患者直至肝功能受到严重影响，才意识到疾病的危险性。

美国食品及药物管理局（FDA）估计，约6%的美国成年人患有MASH，相当于约1,490万人。这反映潜在患者群体极为庞大，但患者人数并不直接等同药物市场规模。真正需要积极药物干预的患者，往往集中于已出现中度至晚期肝纤维化、但尚未发展成肝硬化的人群。

市场另一个难题，在于诊断成本与筛查效率。普通超声波可以发现肝脏脂肪积聚，却难以准确判断炎症活动及纤维化程度；肝脏活组织检查虽然具有重要诊断价值，却涉及侵入性程序，不适合广泛使用。因此，利用血液指标、FIB-4评分、肝脏弹性扫描及磁力共振等非侵入性工具，识别高风险患者，正逐步成为临床发展方向。诊断技术若能普及，意味着大量原本未被识别的患者，有机会进入正式治疗体系。

两款药物获批

MASH市场重新受到关注，其中一个重要转折点，是美国于2024年3月批准Madrigal Pharmaceuticals开发的Rezdiffra（resmetirom）。这款透过甲状腺激素受体β发挥作用的药物，成为首款获FDA批准治疗伴有中度至晚期纤维化之非肝硬化MASH的药物，标志着这个过去缺乏针对性药物的领域，正式踏入商业化阶段。

更具象征意义的是，诺和诺德（Novo Nordisk） $诺和诺德(NVO)$ 旗下减重药Wegovy于2025年8月获FDA加速批准，用于治疗特定MASH患者。这代表GLP-1药物的应用范围，已经由糖尿病及肥胖症延伸至肝脏疾病，也令投资者重新评估整个代谢疾病药物市场的发展空间。

然而，MASH与单纯减重最大的分别，在于临床疗效并不能只看体重下降多少。减重可能减少肝脏脂肪积聚，肝脂下降亦可能改善代谢环境，但真正决定长期预后的，还包括肝细胞炎症能否消退，以及已形成的纤维化能否改善。因此，监管机构特别重视两类组织学终点：一是MASH消退而纤维化没有恶化；二是纤维化至少改善一个分期而脂肪性肝炎没有恶化。从更长远角度而言，能否降低肝硬化、肝功能失代偿、肝移植及死亡风险，才是最终的临床价值。

这亦说明未来MASH市场未必由单一药物垄断。针对肝脏代谢、控制体重、改善胰岛素阻抗，以及直接处理炎症或纤维化的不同药物，有机会形成互补甚至联合治疗策略。

从减重走向肝脂管理

在这个背景下，GLP-1与胰高血糖素（GCG）双受体激动剂开始引起市场关注。GLP-1主要透过调节食欲、增加饱腹感及改善血糖代谢，协助患者减少热量摄取；GCG受体的激活则有潜力促进能量消耗及肝脏脂质代谢。两者结合，在科学理论上有望同时处理肥胖与肝脂积聚等问题。不过，GCG作用亦涉及血糖调节，药物设计必须平衡不同受体活性，才能兼顾疗效与安全性。

港股上市公司派格生物（02565.HK） $派格生物医药-B(02565)$ 正在开发的PB-718，正是采用GLP-1/GCG双受体路线。根据公司公开管线资料，PB-718主要针对肥胖症及MASH开发，已于美国完成第一期临床试验，中国肥胖症Ib/IIa期试验亦已完成受试者随访。至于MASH适应症，公司计划于2026年向中国监管机构提交第二期临床试验申请。

值得强调的是，PB-718目前仍属临床开发阶段，双受体作用机制及减重潜力，尚不能直接证明其具有改善MASH炎症或逆转肝纤维化的疗效。未来市场需要观察的，包括肝脂下降幅度、肝酶及其他代谢指标变化，以及更重要的组织学结果。对这类创新药企而言，MASH适应症既可能扩大产品的潜在商业价值，亦意味着更长的开发周期、更高的临床试验成本及更多监管不确定性。

MASH有机会成为下一个大型慢病药物市场，但投资者必须分清疾病人口、可接受治疗人口与实际付费人口之间的差距。并非所有脂肪肝患者都需要药物，也并非所有MASH患者都符合现有药物的适应症。尤其是在中国市场，患者筛查率、专科诊断能力、药物价格及医保覆盖程度，都会直接影响最终市场规模。

对制药企业来说，商业竞争亦会逐渐由单纯展示肝脂下降数据，转向证明药物可以改善疾病进程。若一款药物只能带来短期体重下降，其竞争对手可能遍布整个减重药市场；若能进一步证明可改善肝脏炎症及纤维化，便可能建立更鲜明的临床定位与支付价值。当然，这些疗效仍须透过严谨试验验证，并证明治疗效益足以支持长期用药成本。

从产业角度看，MASH最值得关注的转变，是肝脏疾病开始与肥胖、糖尿病及整体代谢管理形成更紧密的治疗体系。Rezdiffra及Wegovy的获批，已为这个市场打开商业化大门；PB-718等新一代多受体药物的研发，则反映药企正尝试寻找更多差异化治疗路径。

真正决定MASH市场能否由庞大医疗需求转化为可持续收入的，最终仍然是三个问题：能否及早找出需要治疗的患者、能否真正延缓甚至逆转疾病进程，以及医疗支付体系是否愿意为这些疗效付费。 脂肪肝已逐渐摆脱单纯生活方式问题的标签，但MASH要成为下一个成熟的慢病药物市场，仍然需要时间与临床数据回答。

$礼来(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