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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三角MOMO

把草莓挪到植物工厂，打脸往往发生在最微小的细节上，比如近百只熊蜂被放进房间后，为啥会突然集体罢工啃花。但这种充满戏剧性的试错，正是未来农业走向成熟、让老农的直觉与算法的精度相互校准最值钱的教科书。

在长三角的一座高规格科创谷里，几间占地50平方米的密闭房间被关上了大门。

房间里没有阳光，没有风吹雨打，也没有四季的自然更替。屋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LED光谱灯，空气由变频空调和新风系统调控，草莓根部要么扎在基质盆里，要么泡在流动的水槽中。

这是第五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决赛阶段的真实现场。在长达半年的周期里，参赛团队需要在这个自建的全人工光植物工厂里，攻克国产草莓品种的全周期种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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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支决赛团队搭建的植物工厂，从左往右依次是拟生态团队、赛博农人团队、莓立方团队、欧普智莓团队)

不少青年专家怀着技术人员特有的自信走进来。在他们的预想中，只要把光照、温度、湿度、水肥和二氧化碳浓度设定成最优参数，种草莓就像在工业流水线上组装标准件一样顺理成章。

但活生生的植物，很快给这群“极客”上了生动的一课。

01

实验室之外的

咬合与试错

这届大赛，把种植难度拉到了一个新高度。

上一届比赛，大家还在集装箱里种生菜，生菜主要依靠营养生长，不涉及开花、授粉、坐果；而草莓，不仅要经历长叶子的营养生长，还要完成抽花序、开花、授粉、坐果等一系列复杂的生殖生长。

半年的漫长赛程下来，几支团队展示出了截然不同的探索轨迹。

由中国农业大学几位硕博生组成的“赛博农人”团队，在这次比赛中拿下了一等奖。队长陈民慧和队员们虽然自称是“种植小白”，但他们是科班出身，把多年积累的作物机理文献和老专家经验融合成了知识图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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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种植阶段，赛博农人团队正测试生长光源的光谱配方)

他们用机器视觉识别花朵数量，精准计算蜂群投放量，还独创了白红LED光配方。整整170天里，他们的草莓没有出现病害失控，坐果率保持在90%以上，大众评审试吃时，果实的甜度、香气和口感都得到了高分。

但在隔壁的比赛房间里，过程却没有那么平坦。

以上海交大师生和产业力量为主的“莓立方”团队，前期长势非常旺盛，但到了熊蜂授粉环节，却发生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事件：近百只熊蜂被放进房间后，突然集体“闹脾气”，不出巢、啃花，甚至攻击工作人员。

排查到最后，大家才发现，蜂箱刚好被摆在了气流和噪音的扰动中心，蜜蜂应激了。后来团队挪了蜂箱位置、给足适应期，熊蜂才重新上工。

采用水培浅液流（NFT）模式的“拟生态”团队也遇到了麻烦。他们的浅液流槽让根系像“裸泳”一样直接浸泡在营养液中，缓冲性远不如基质。在他们的种植过程中，草莓完成花芽分化要求夜间气温低于15摄氏度，但降温连带把水温也拉低了，根系生长停滞甚至休眠，莓果很难长到大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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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生态团队采用浅液流栽培方案，仅用约40天就收获头茬草莓)

“以往做研究，失败了可以重新来过；这次是一株一株活着的草莓在承担我们判断的后果。”莓立方的队员吕兆晨在赛后复盘时写下了这段话。

拼多多举办这场比赛，把规则制定得非常贴合产业端要求，但同时也留出了足够大的试错空间。农业领域没有一蹴而就的完美代码，那些在试错中暴露出来的温控冲突、蜜蜂应激和根区水温失衡，恰恰是科技与自然规律咬合时最真实的痕迹。

比赛并没有把目光局限在单一的技术对比上，而是鼓励大家探索多样化的硬件和模式解法。

比如赛博农人团队加装了光伏板，并设计了冷凝水回收系统，把植物蒸腾出来的水分重新收集循环，回收利用率达到了75%以上；拟生态团队则坚持尝试以零排放为目标的浅液流闭环，为不依赖基质的现代农业栽培探索新的路径。

这些在真实场景下撞出来的经验与数据，本身就是极其有价值的技术沉淀。

02

未来的农业

呼唤懂技术的“两栖人”

莓立方队员吕兆晨坦言，自己赛前曾有“技术傲慢”。

作为年轻人，拥有传感器、深度学习算法和光谱调控技术，潜意识里觉得传统老农的种植经验，不过是一堆待采集的数据，随时可以被算法替代。

但真正在工厂里守了半年之后，吕兆晨在赛后复盘时改变了看法。

“以前我们看到叶片边缘有一点焦黄，要调图像识别、跑模型分析；但我们团队里的老专家看一眼，三秒钟就知道是缺水还是缺光。”吕兆晨感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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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莓立方团队正在记录试种植阶段的草莓果径）

老农那“三秒钟的整体感”，是几代人用身体对活物长期观察积累下来的直觉，很难直接转化为算法代码。

莓立方复盘时说，草莓不是工业标准件。如果你给它一个绝对舒服的“舒适圈”，它反而不开花、不结果，必须适当制造一点生存压力来促发花芽；赛博农人团队也提到，盛花期舍不得疏花疏果，营养生长和生殖生长就会失衡。

农业的不确定性，谁都无法消灭。植物工厂能做的，只是把不确定性从不可控的天气，转移到了人类的每一次决策和策略调整里，再对决策和策略不断调整、优化。

这也让行业看到了人才结构上的新需求。

单纯懂代码的工程师，如果不理解作物的生理规律，写出来的策略很可能是空中楼阁；而习惯了看天种地的传统把式，面对复杂的自动化设备和数据报表，也容易手足无措。

比赛现场交出的答卷表明，未来推动农业前行的，必然是既懂植物生长规律、又能熟练运用现代化工具的“两栖人”。

通过多多农研科技大赛这种产学研用一体化的竞赛平台，农科院的育种专家、高校的工科硕博生以及企业工程师站在一起，在实践中互相校准、补齐短板，为现代农业提供了跨学科协作的样本。

03

从长三角的“方寸工厂”

到雪域高原的扎根

对于拼多多这样的平台来说，持续加码支持农业科技竞赛，真正的关注点是要看这些技术，最终能否走到真实的生产和应用场景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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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的终点，远不止长三角科创谷里这几间占地50平方米的房间。

第四届多多农研科技大赛的优胜奖获得者墨泉团队队长秦楚汉，赛后带领团队持续迭代技术，并做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决定：把植物工厂设备和技术，送到西藏亚东县庞达村等边境村庄。

亚东县庞达村一带海拔高、紫外线强，河谷雨水多、日照少，可种植土地有限；对人员来说还有低压缺氧的挑战。外地转运过去的蔬菜要走很久的货车，新鲜度大打折扣。但青藏高原拥有丰富的绿色能源，部分地区电价比较优惠，这恰好填平了植物工厂最大的用电成本。

秦楚汉和团队成员在海拔几千米的高原上跑前跑后，招募当地村民，从零开始教他们使用自动化设备。据团队介绍，已累计运送13个植物工厂设备，试种过生菜、小青菜、菌菇等10余个品种，让高海拔地区的群众吃上了本地产的鲜菜。

从长三角植物工厂里精细调试的光配方与环控系统，到雪域高原集装箱植物工厂里月产可达6000斤的绿叶菜，现代农业技术的应用边界，正在被一步步拓宽。

多多农研是一场围绕设施农业的种地比赛，至今已经办了六年，没有夸张的口号，也没有凭空诞生的神话。有的是青年科研群体对土地和生命的敬畏，有的是在一次次故障与复盘中积累下来的真实经验。

这些脚踏实地的探索，正在给中国现代农业的创新与落地，带来微小而扎实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