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的下一场权力转移:当企业不想再给大模型交“租金”,谁会成为真正的赢家?

模型越大越好,算力越多越好,企业接上API就能享受最先进的智能。

企业不用训练模型,也不用自己建AI基础设施,只要按Token付钱,就能直接使用全球最强的大模型。

这套模式确实推动了生成式AI最快的一轮普及。

但到了2026年,我越来越关注另一个正在冒头的变化:

企业开始不满足于“租AI”,而是想把AI重新掌握在自己手里。

这背后对应的关键词,就是最近越来越频繁出现的——Sovereign AI,主权AI。

而如果这条趋势真的成立,它改变的不只是企业怎么使用AI,更可能重新划分整个AI产业链的利润。


一、以前用AI像租房,现在企业开始想“买房”

最初企业使用AI的方式非常简单。

把数据传到远端,调用OpenAI、Anthropic等厂商提供的API,再按使用量付费。

刚开始这笔账很好算。

员工偶尔问几个问题、生成几段文字,一次调用只消耗少量Token,和自己训练模型相比,API几乎便宜得可以忽略。

但Agent开始改变这件事。

以前AI只是“回答一个问题”。

现在的Agent需要:

读取整个代码库、理解上下文、拆解任务、调用工具、反复测试、根据结果重新规划……

一个任务背后的模型调用次数可能成倍增加。

原文以Uber为例:内部工程师使用Agentic Coding工具的比例快速上升,重度用户每个月的AI使用成本甚至可以达到数百至数千美元,公司最后开始给员工和工具设置月度预算上限。

这件事很重要。

因为企业突然发现:

AI采用率越来越高,不等于AI的ROI一定越来越高。

Token消耗可以很容易翻几倍,但生产效率究竟提高了多少,却没有那么容易衡量。

于是第一个变化出现了:

企业开始从“尽可能多用AI”,进入“AI到底值不值得花这笔钱”的阶段。

微软在原文中的做法也很典型:开始通过FinOps和模型路由,把简单任务交给更便宜的小模型,真正复杂的问题才调用昂贵的前沿模型。

这其实和云计算早期非常像。

最开始大家只想快速上云,几年之后才发现,云账单本身也需要管理。

AI现在正在经历同样的过程。


二、比账单更敏感的问题,是“我的供应商会不会变成我的竞争对手?”

成本只是第一层。

第二层是企业更难接受的问题:控制权。

原文提到了Anthropic与Figma之间的争议。

Figma本身是Anthropic的重要企业客户,但当Anthropic推出与设计、原型生成相关的新产品之后,双方的业务边界开始变得越来越模糊。

这里最值得关注的并不是某家公司到底有没有使用客户数据,而是这种商业模式天然存在一个矛盾:

今天,大模型厂商给你提供底层能力。

明天,它也可能自己向上进入应用层。

于是企业会开始思考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如果我的产品、工作流、企业知识全部运行在一家外部公司的模型之上,我究竟拥有多少主动权?

模型价格怎么调整,你决定不了。

模型版本什么时候升级,你决定不了。

API是否继续开放,你决定不了。

甚至未来对方会不会进入你的行业,你也决定不了。

这也是Palantir CEO Alex Karp在原文中不断强调“AI主权”的原因之一。

【配图2:IBM关于企业AI主权差距的调查图】

三、所以,什么才是真正的“主权AI”?

“主权AI”这个词听起来很宏大,但把它拆开,其实非常具体。

原文将它归纳为五个维度。

1. 数据主权

企业的数据、客户资料、生产参数,尽可能留在自己可控制的环境里。

2. 模型主权

模型权重能够由自己掌握、微调和部署,而不是完全依赖远端API。

3. 算力主权

关键AI系统可以运行在自己能够控制的硬件和基础设施上。

4. 决策主权

AI作出的关键判断能够被审计、追踪,出了问题能够回滚。

5. 供应链主权

整个AI系统不能完全依赖单一公司、单一国家或者单一技术栈。

所以主权AI并不简单等于:

“所有企业都自己建机房。”

它更像一个光谱。

一端是完全离线、物理隔离;

另一端可能只是要求数据留在某个国家、客户自己掌握密钥、全过程可以审计。

不同公司根据自己的敏感程度,选择不同程度的控制权。

【配图3:McKinsey AI Sovereignty光谱图】


四、为什么“开放权重”突然变得重要?

如果企业想把AI控制权拿回来,首先就会遇到一个问题:

模型怎么办?

如果最核心的模型始终锁在远端API里,那么所谓“主权”其实很有限。所以开放权重开始变得重要。

这里必须区分两个很容易混淆的概念:

Open Source,开源。Open Weight,开放权重。

严格意义上的开源,通常意味着代码、训练方法、数据等都具有较高程度的公开透明。而现在大家经常说的Llama、DeepSeek等,很多更准确的描述其实是“开放权重”:你可以获得模型权重,可以下载、微调、部署到自己的服务器,但并不代表训练过程的一切都完全公开。对于企业来说,这已经产生了很大的区别。因为一旦权重掌握在自己手里:模型不会因为API厂商改变政策就突然不能使用;企业也可以根据内部数据进行微调;更重要的是,可以把模型部署在自己能够控制的环境里。

所以我很喜欢原文里的一个概括:

开放权重解决“怎么拿回来”,主权AI创造“为什么要拿回来”的需求。

【配图4:开放权重与真正开源的区别】


五、为什么黄仁勋突然开始大力支持开放模型?

这里其实是整条投资逻辑里,我觉得最有意思的一部分。

原文提到,黄仁勋在X上分享关于开放权重与AI领导力的公开信,并强调未来世界既需要闭源前沿模型,也需要开放模型。

乍一看有点奇怪。

NVIDIA又不卖大模型订阅。

为什么它如此关心模型到底开不开源?

换一个角度就很好理解了:

模型越开放,做模型的人越多,需要部署AI的人也越多。

而不管企业最后选择Llama、DeepSeek、Qwen、Mistral还是其他模型,它最终都需要:

GPU、推理软件、服务器、网络、存储,以及整套AI基础设施。

换句话说:

如果闭源模型一家独大,价值可能高度集中在少数几个API供应商手里。

如果模型越来越商品化,模型层的利润可能被压缩,但整个市场的AI部署数量反而会变得更大。

而NVIDIA卖的是“铲子”。

模型是谁的,对它没有那么重要。

只要AI越来越多地被部署起来,就需要更多算力。

这可能正是开放模型对NVIDIA最大的战略意义。

【配图5:黄仁勋关于开放模型的X帖截图】


六、Meta为什么也希望模型变得越来越“免费”?

另一个非常典型的玩家,是Meta。

Meta为什么愿意长期推动Llama开放?

原文给出的逻辑很直接:

Zuckerberg在智能手机时代吃过“没有底层平台”的亏。

Meta拥有Facebook、Instagram、WhatsApp,却没有自己的手机操作系统,因此长期需要受到Apple、Google平台规则的影响。

到了AI时代,Meta显然不希望再出现一次:

整个AI底层平台被另外一家公司控制。

于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商业战略出现了:

把模型本身做成商品。

如果全球开发者都可以低成本使用Llama,那么最底层“模型”的稀缺价值就会下降。

真正有价值的东西,就可能重新回到:

用户、数据、社交网络、广告系统、智能眼镜和终端生态。

所以开放模型对Meta来说,并不一定是慈善。

它更像是一次平台战争。

【配图6:Zuckerberg谈开放平台】


七、DeepSeek真正改变的,不只是模型排行榜

开放路线以前最大的问题很简单:

不够强。

如果开源模型只能做简单任务,那么安全、控制权、成本再漂亮,也无法取代真正好用的闭源模型。

但原文认为,2024—2026年这段时间出现了几个关键变化。

一个是MoE——混合专家模型。

模型不需要每次回答问题都启动全部参数,而是根据问题,只调动其中最相关的一部分。

另一个是推理时计算。

模型不再只是“问一句答一句”,而是可以在输出前进行更多内部推理。

再加上知识蒸馏、合成数据以及开源社区快速迭代,开放模型和闭源前沿模型之间的差距逐渐缩小。

DeepSeek V3和R1成为其中非常关键的节点。

它真正冲击市场的地方并不只是benchmark,而是打破了一个长期存在的默认假设:

高性能AI,一定必须依赖极其昂贵的闭源模型吗?

原文给出的判断是,到2026年,优秀开放权重模型与闭源前沿模型的差距,已经从过去按“年”计算,缩短到大约几个月。这个判断属于原作者的行业观察,并非本文额外验证的数据。

而企业真正每天需要的任务,其实很多都不需要“全世界最聪明的模型”。

客服、摘要、报表、代码辅助、内部知识库……

如果一个便宜很多、可以私有部署的模型已经“足够好”,企业为什么一定要为最后那一点能力差距支付高昂溢价?

【配图7:开放模型与闭源模型能力差距收窄图】


八、模型免费以后,到底谁赚钱?

这是我最关心的问题。

如果未来模型越来越像一种基础商品,那么利润不会消失,只会重新分配

原文总结了开放模型常见的几种商业模式:

第一种,卖官方API。

模型虽然可以免费下载,但自己部署服务器非常麻烦,很多开发者最后依然会选择官方托管服务。

第二种,企业私有部署和定制。

真正进入大型企业、政府、金融、医疗等场景之后,部署、合规、安全、维护和模型微调都需要大量工程服务。

第三种,用开放模型带动母公司的核心业务。

Meta用Llama保护自己的生态;

阿里用Qwen吸引更多开发者进入云服务体系。

第四种,是把全球开发者变成免费的研发网络。

模型一旦开放,全球开发者会帮助寻找Bug、做量化、做微调、开发不同版本。

这意味着:

模型本身越来越便宜,不代表AI产业链没有利润,而是利润可能开始从“模型租金”转移到部署、算力、软件控制和生态。


九、从投资角度,我更关注这几个位置

如果“主权AI+开放权重”这条路线继续发展,我觉得接下来不能只盯着“哪家大模型最聪明”。

更值得问的是:

$英伟达(NVDA)$NVIDIA:最明显的卖铲人

无论模型是闭源还是开放,最后都需要算力。

而企业从调用API转向自己部署模型,甚至可能让算力需求变得更加分散。

$Palantir Technologies Inc.(PLTR)$Palantir:企业控制层

企业自己拥有模型之后,真正困难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谁可以看什么数据?

Agent可以执行哪些动作?

出了问题怎么审计?

这些都属于企业AI治理和软件控制层的问题。

$Meta Platforms, Inc.(META)$Meta:让模型层商品化

Llama如果扩大开放模型生态,本质是在降低模型本身的稀缺性,同时保护Meta自己的应用和终端生态。

$阿里巴巴-W(09988)$阿里巴巴:模型免费,云来赚钱

Qwen的逻辑也很容易理解。

模型越多人使用,就越可能带来部署、推理和云计算需求。

所以未来AI产业的竞争,也许会越来越像今天的互联网:

免费的东西负责获取生态,真正赚钱的是生态背后的基础设施和服务。


十、主权AI真正改变的,是AI的利润分配方式

过去几年,市场习惯把AI价值集中在少数几个前沿模型厂商身上。

谁拥有最强模型,谁就拥有最高议价权。

但主权AI和开放权重提供了另一种可能:

模型能力逐渐商品化;

企业重新掌握数据和模型;

AI从少数云厂商的远端黑盒,变成可以被部署到不同公司、不同国家和不同设备上的基础能力。

如果这一天真的到来,那么价值链可能发生一次很大的迁移:

模型层的“智力租金”下降,算力、部署、治理、云服务和终端生态的重要性上升。

这也是为什么黄仁勋会支持开放模型。

因为对于一个卖算力基础设施的人来说,他可能并不希望任何一家模型公司成为AI世界唯一的入口。

他更希望世界上有成千上万家公司、政府和开发者,都在搭建自己的AI。到最后,无论他们选择谁的模型,都需要计算。这可能才是“主权AI”真正值得投资者关注的地方。

AI下一阶段的竞争,也许已经不只是:谁拥有最聪明的模型。而是:谁拥有AI的控制权,以及当控制权重新分散之后,谁还能持续收取利润。

这套模式最大的风险也很明显

金融资本进来以后,会把行业的上行弹性放大。

同样也会把风险放大。因为一旦GPU开始被当成融资资产,金融机构一定会关心它的残值。

假设一批GPU买入时值100。两年以后新一代产品性能大幅提升,旧GPU二手价格只剩40。

那抵押物价值就会缩水。如果再叠加算力租金下降、数据中心利用率不够、客户合同不稳定,融资方就会变谨慎。

到时候就可能出现另一种循环:

算力价格下降
→ GPU残值下降
→ 融资条件收紧
→ 数据中心减少扩产
→ AI硬件订单下降。

所以“算力金融化”不会让AI周期消失。它更像是给整个周期加了杠杆。景气好的时候跑得更快,反过来也一样。

我为什么还是偏向看多硬件

我现在真正关注的,是AI产业的钱从哪里来,以及最后流向哪里。模型可以换。应用也会换。但一座AI数据中心真正建起来,需要的东西很难跳过:

GPU、HBM、存储、光模块、高速互连、服务器、电源、电力和冷却。

只要算力建设还在扩张,这些东西就要有人提供。

而算力金融化解决的恰恰是最关键的一步:让有需求的人买得起。原来AI硬件的资本开支主要依赖几家科技巨头自己的现金流。

如果金融机构真正把AI Factory当成一类可以融资的基础设施资产,产业能够调用的资金就会大很多。

这也是我现在看这条线最核心的逻辑。

与其一直猜下一个最强的大模型是谁,我更愿意看那些无论谁赢,都要被采购的东西。

GPU、HBM、光通信、服务器、电力。

如果要把“算力金融化”压成一句话,我会这么理解:

黄仁勋干的不只是把GPU卖出去,而是在想办法让更多人借得到钱来买GPU。

只要这个融资飞轮没有出问题,对AI硬件就仍然是一个很值得跟踪的增量。

以上仅代表个人行业观察和投资思路,不构成任何投资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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